一个不太传统的50后和一个传统的80后如何带领中国“小马达”走向世界

5月 6, 2022 技术支持

“当时国家领导人南下,发表一句有名的话就是‘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’,第二个有一个含义,就是比较好的,‘可以可以’,(谐音)‘科力科力’。”

接受全景商学院专访的开始,董事长聂葆生兴致勃勃地向我们解释着“科力尔”这个名字的由来。

但科力的名称和商标当时已经被一家港资企业抢先注册。聂葆生索性在科力后面加了个“尔”字。

“中国(电器)有海尔,电机有科力尔”。一个“尔”字,将聂葆生带领中国微电机“小马达”走向世界的梦想,表达得巧妙而含蓄。

今天上市的科力尔也确如聂葆生所愿,逐渐发展成了一家为全球家电品牌生产配套电机的企业,合作伙伴涵盖伊莱克斯、通用、惠而浦、阿瑟力克、松下等全球知名家电企业。

有媒体将50后点评为“折腾的一代”。裹挟在历史洪流中成长,50后自身发展在多次的经济社会变迁中发生不确定性,他们因此更加随遇而安,骨子里专注实干,很少脱离现实。

这在聂葆生身上体现得非常明显。出生于1951年,聂葆生在人生的黄金年代赶上了上山下乡,19岁便作为知识青年下放农村。

3年后,聂葆生在生产队接触到电机维修,对基础电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知青返城后便在祁阳县五金厂(后更名为祁阳县微型电机厂)找到了一份电工的工作 。

1977年冬天,高考恢复。抓住青春的尾巴,只有初中学历的聂葆生通过自学参加了理科考试并顺利通过。“1979年考上了,想读湖南大学电机系。但是那一年结了婚不行。工厂看到我是个人才,就让我搞开发,以后慢慢的就提升为副厂长、厂长。”

1992年正值中国第八个五年计划时期。湖南省第二轻工业厅一个要求生产300万台微电机的项目落户永州祁阳。时任祁阳县微型电机厂厂长的聂葆生被委以重任。

“当时(承接项目)还是比较难。中国微电机刚刚发展。正从日本传到台湾,从台湾传到大陆。深圳也有一个电机项目,跟我们发展历史差不多,我们地方比较偏僻而已。”

受到多方面的掣肘,国营性质的微电机厂并没有很好运营起来。2001年,顺应政府国企民营化的号召,聂葆生成立湖南科力电机股份有限公司,收购湖南黎海微电机厂,协助后者完成改制。

“我觉得这个项目市场比较好。虽然有负债,但是原来那些历史的负债破产掉了,其余的我都承担了,共享债务、银行债务,还有员工改制。那个成本比较高,但我觉得应该承担。”

聂葆生认为,微电机是技术密集型行业,研发和技术人才是第一要素。但科力尔成立之初聂葆生恰恰找不到人用。为了招到合适的人才,聂葆生有80%的时间泡在广东市场。

东拼西凑好不容易从广东招了一百多人,聂葆生准备把他们套牢在祁阳。他不仅为外来员工安排了住房,配偶也顺便给“安排”了。

“我还在家乡招了一批女生回来,跟很多人配了对,有十多个都结婚了。当时搞了交谊舞会,搞了扎根奖,忠诚奖,还表扬他们的夫人,想了很多办法。现在这些年轻人,是第二代了,他们生儿育女,又第三代了。”

2000年初,在相对传统保守的祁阳县城,聂葆生的这一做法不得不算是新奇又拉风。但正是这种接地气的招工方式留稳了外来的人才,高素质人才的注入也让科力尔顿时焕发新生。成立一年,科力尔生产电机约300万台,净利润七百多万元。接下来的每年,科力尔保持45%的年增长率。2004年,科力实现产量接近千万台,营收破亿。

尽管科力尔的总部设在祁阳,但聂葆生的眼光绝不仅限于此。人才问题在广东解决了,接下来是客户问题。聂葆生继续不辞劳辛苦、三番五次地往广东跑。对于找客户,他用了一个比较形象的比喻——愚公移山,即把客户一点一点地往祁阳山区里搬。

“天天跑。那时候专门有一个桂林到深圳的车,我坐那趟车比较久,要二十个小时,以前年纪比较轻,专门坐小车跑广东,那很辛苦,有时候修高速公路,堵车一堵就是一晚上。”

“我有个特点,我每年泡在广交会,一年两届。开广交会的时候,我们在广州湖南宾馆,一间房子住了7个人,开地铺,为了省钱,又要去,又要省钱,那不是这样子吗?”

而且聂葆生参会,绝不是走过场。五天会期,他天天驻守在会场,精神保持高度集中。用聂葆生的话来说,是“两个眼睛睁得大大的,又不知道哪个客户要我的产品。”有时候碰上翻译刚好没有空闲,聂葆生也可以用蹩足的英语自如应对。

聂葆生至今记得自己的第一个外销客户来自土耳其,叫尼古拉斯,买了70万台微电机。对自己单枪匹马和一个意大利客户斡旋三个小时的经历,也津津乐道。

“我能跟老外谈三个小时,为什么呢?那个电流、电压、转速,就是RP、RPM,还有数量、机件制图,这是全世界通用的,我就利用写文字和画画。像有一年,意大利一个客户来接我,我就告诉他,哪月哪日,到飞机场开车来接我,画一个飞机,画一个小车。我如果要问他的手机号码,画一个手机,打一个问号,他不就知道了嘛,就把手机号码告诉我了。”

除了参展,聂葆生也经常出国考察。他走过三十多个国家,经常到美国、德国、日本等电机设备先进的国家去观察市场。

“我到俄罗斯还到人家家里去,看人家的家电怎么使用的,看得很细。还给人家一些礼品,人家就开心嘛,你不知道老外的生活习惯,你怎么制造产品呢?不知道产品,你怎么知道你的电机呢?”

聂葆生前期的大胆尝试,为科力尔日后在外销方面的发展打下了基础。但聂葆生坦言,当时外销并没有真正做大,每年大概只有一百多万美金。

众所周知,科力尔是国内第一家打入世界500强企业—通用电气、伊莱克斯的罩极电机企业。目前科力尔的产品成功进入欧美等30多个国家,并在美国和意大利设立了营销代表处。很多世界500强家电品牌,如伊莱克斯、通用、惠而浦、阿瑟力克等,都在使用科力尔生产的配套电机。

而从每年100多万美金到成为世界500强家电企业的标配,科力尔这一步跨越式的发展,离不开其副董事长兼总经理、聂葆生的儿子聂鹏举。

聂鹏举是一个80后。聂葆生对于儿子一贯的教育方式就是“低调做人,认真做事”。在聂鹏举身上,既继承了父辈的低调实干的稳健作风,也不乏年轻人与时俱进的创新精神。

“他读大学,没有买一件好衣服给他,别人也不知道他爸爸是个老板。他毕业那一年,我去了北京,给他买一点好衣服、鞋子,人家知道了。后来出国了,去加拿大了,自费嘛,你家里条件不错啊,那个时候才知道,(之前)一直比较低调。”

聂鹏举就读于北方交通大学,毕业后去了加拿大留学,2006年加入科力尔。进公司后,他从最基层做起,一开始担任的是最普通的外销业务员。通过国外接触的文化和经营理念,立足销售岗位,聂鹏举认识到,科力尔位于湖南边远的小城镇,各方面资源相对匮乏,要想发展必须打破常规。而要真正打开国际市场、树立民族微电机品牌,就必须瞄准世界最顶尖的客户和最先进的同行业发展方向。他建议公司积极拓展对外业务,开发海外市场,并在沿海发达地区建立产业基地,将研发的新产品做成熟后,再转移到内地生产。在他的主导下,科力尔陆续在深圳设立了营销中心、研发中心和实验工厂,并组建了国际贸易团队。

在聂鹏举负责的销售部门拉动下,科力尔外销出口额相比2006年增长了40多倍,从120万美元到2016年度的5500多万美元;销售收入也增长了4倍,从1亿元到2016年度5.04亿元。

聂鹏举同时向公司建议将原来在沿海采购的一部分零部件,转给当地企业配套。截止2016年,科力尔共扶持7家当地企业为公司配套,每年为当地企业增收超过2000万元。

“我们定位是高端客户,这方面同行外销客户的有,不多,大概就是一家,量很小很小,我们应该占比较大的市场份额,超过70%、80%。”

聂葆生和聂鹏举为科力尔的发展各自奔忙,最长的时间三个月都没有碰过一次面。但对于儿子的加入给科力尔带来的新变化,聂葆生看在眼里,喜在心里。

结合人工智能和工业机器人的市场趋势,科力尔2014年开始涉足伺服电机,2015年起步研发,至今投资达一千多万。在募投项目中,科力尔拟投资2900万元建设3KW 及以下伺服电机系统产业化项目,五年内,计划实现30万台的产量。

“自主研发,还要配合客户。客户要嘛,市场不要不行的。姑娘要嫁得出去,男人讨老婆要讨得进来。”聂葆生打趣地说。

小商科普:我们可以简单地把伺服电机叫做“3+1”,1是伺服电机,2是驱动器,3是控制器,1就是编码器,所以它也叫机电一体化,可以理解为实现人工智能最基本的单位。

聂葆生说,目前在这个领域,国内企业起步晚,与国外企业差距较大。例如国外有些电机转一个圆圈,可以精确到0.01mm,而目前国内企业只能做到0.02mm。想要实现同步,只有分三步走,慢慢实现跨越。

“第一步结合资本市场,将各类国内最好的人才聚集,将国外,像日本、德国、瑞士,把他们的技术和国内的结合、消化。第二步,在吸收消化的基础上,再来创新。第三步才能够达到追赶或者同步。我觉得是三部曲,像我们国家的高铁,还要出口,我是这样想的。”

聂葆生的目标,是让科力尔的微型电机逐渐从家用电器发展到办公自动化、智能安防监控,再到工业机器人领域。而伺服系统的研发,就是其中的第一步。

“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,只要专注,就会成功。我们不是所有的(都做),我们是把这一个电机做好,做到极致。”

儿子顺利接班之后,现在聂葆生考虑更多的是把公司大权交出后,自己的生活定位。聂葆生平常解压喜欢听音乐,也喜欢到KTV唱歌。他说日后可能有更多时间来消遣这些兴趣和爱好。但自己属牛,喜欢做事情,应该还是属于闲不住的性格。

“一个把握战略发展,提一些可靠的意见,这样就稳健嘛,我可以当董事。不管具体事,掌握大的原则、方向,但是要以他为主。”